贺六引着他往客室走去,一路上也解惑,“夷儿昨夜闹了一宿,郡王不放心,哄着哄着,就到了天亮。”
“小县主……,是同郡王住在一起?”
宋幼安语气平平,但心底还是波涛汹涌。
贺六点头。
“夷儿出身坎坷,满月离了她母亲后,就只认郡王,奶娘这些喂奶时还好,但也离不开郡王。”
宋幼安张口欲言,却又不知如何言语。
往日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显得十分木讷。
贺六叹道,“夫人再是罪人,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又是受了惊吓出生的孩子,而今离了亲娘,不好带呢。”
“小县主得郡王宠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将来定然能平安长大。”
贺六点头,“托公子的福,郡王也是这般想的。”
“大管家慎言,我这样的人有何福气,小县主尊贵,将来是个有大福气的。”
贺六笑而不答。
到了客室,贺六差使丫鬟上了热茶,送了炭盆子进来,他问了几句宋幼安的情况后,起身告辞。
雅致的客室里,只有主仆二人。
天太冷,宝财蹲在炭盆子边上烤火,他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的同宋幼安闲谈。
宋幼安应付着他,但思绪已飞出了这凡人间。
客室,与入狱之前的格局,大差不差,宋幼安摘下幂篱,环顾四周,自然也看出了细微的不同。
譬如,原本挂在墙上的梅兰竹菊四君子书画,而今早已换成了山水画。
原本他最喜爱的大肚青柚瓷瓶,如今也没了踪迹。
高几上,原本的兰花,早已换成了含苞欲放的黄水仙。
熟悉,又陌生。
宋幼安不禁抬手,摸了摸脸上起伏不平的伤痕,心中也明白,在他入狱的日子里,郡王府不缺新人。
贺疆,从来不是个专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