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安重获自由。
从前的宅子,也易了主。
将近一年的牢狱生涯,改变了许多,只有往日的小厮宝财穿着棉袄来接他。
天真冷。
寒风吹来,小小的宝财吸着鼻涕,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头,“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宋幼安清减了不少,往日妖艳的面庞,这会儿也全是疤痕。
他的一张脸,全毁了。
“小子,你为何不寻个好地方去了,留在京城作甚?”他被抓之前,早给宝财脱了籍。
按理来说,宝财是自由身,拿着往日宋幼安给的银钱,投亲也好,访友也罢,买上几亩薄田,也能度日。
“公子说的哪里话?小的就是您跟前的人,就算是要去哪里,也得是跟着公子您一起。”
“我?”
宋幼安被寒风吹了个踉跄,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即便没有日头,他也是眯着眼,不敢直视。
“我这一生,只怕就这样了。”
贺疆救了他,他无以为报,这不值钱的臭皮囊,也交由贺疆处置。
还能去哪里?
去不了了。
宝财冻得直哆嗦,“公子,咱先回去吧,这外头能冻死人,小的也有些耐不住。”
“好小子,先回去再说,往哪里去?宝来街?”
嗐!
宝财叹口气,“公子,宝来街的房子,咱就不惦记了,而今想吃的搬到您最喜欢的那处小宅子里,咱主仆二人,也倒是够住了。”
“宅子?怎地了?”
“郡王收回去,六大人提了一嘴,打点上下的事儿,要花钱,小的想着那宅子空空荡荡,藏污纳垢的,一群势利眼的仆从平日也不做个正事,公子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不要也罢。”
宝财赁了个简单的马车,但勉强能遮风挡雨,主仆二人坐进去后,狭小的马车顿时满满当当。
“好小子,你倒是个有脑子的。”
“公子,幸好回来了,不然过年就是小的一个人,也怪害怕的。”
宝财终归是个孩子,平日里欲要到监牢里探望宋幼安,都得去贺六面前跪地恳求,十多岁的少年,想起往事都是满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