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的事,与高墙之内的宋观舟,毫无关系。
她沉浸在满屋子的账本里,如鱼得水,等死的日子,是迷茫且痛苦的,慢刀子割肉,若再没事做,宋观舟觉得自己可能在行刑之前,就彻底死了过去。
被吓死的。
幸好,裴岸想了法子,说服了徐文祥,送来半车账册,还有她的红珊瑚算盘。
自此,算盘珠子就没停过。
两个女禁子看得目瞪口呆,“少夫人,您还会这个?”
可比京兆府的账房先生厉害多了,瞧瞧,这漂亮的算盘,几乎看不清楚算盘珠子,宋观舟的一只手翻着账册,一只手盲打算盘,不多时,就出了总数。
乖乖!
陈氏连连咂舌。
晚间回到屋中,就同丈夫夸赞不已,她的丈夫也是刑狱的一个小吏,夫妻二人平日上工时辰不一样,鲜少能坐在一起吃个饭。
大半个月笑一个月的,夫妻才凑得到一起。
幸好一大家子人,互相帮衬着点,日子也就过来了。
“当家的,与你说个实话,我们看守那少夫人,还真是不同凡响。”
他丈夫吃了几口热菜,“怎地,一日不夸,都过不了。我与你成亲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好生夸过我。”
陈氏掩嘴失笑。
“我们老夫老妻的,夸赞做啥,只是如今守着这少夫人,才觉得可惜呢。”
“可惜了这么个好差事,来年二三月,估摸你也就看不了了。”
陈家丈夫也觉得可惜,自从自己娘子得了这个差使,原本以为会是个烫手山芋,而今才知多好。
公府上下给这少夫人送吃的喝的,也不少了她们的那一份。
得亏这裴家大方,今年自己的小家才能日日里炭火不停。
往日,哪敢想?
陈氏叹道:
“昨日我问了汪司狱,二月里天气热乎点,估计就往刑狱送了,之后……,就是数着日子等死。”
“你这倒是舍不得了?”
陈家丈夫哼笑,“莫要忘了,她可是杀人重犯,那宝月姑娘何罪之有,呷醋杀人,说来也是毒妇。”
“当家的!”
陈氏压住丈夫的筷子,凑到跟前,低声说道,“我看守她大半年,仔细想来,她只怕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