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宋观舟从不曾哭闹,也无自裁自残之事发生,汪司狱干脆请示上峰后,把看守宋观舟的女禁子,从一班两个人,减少为单人看管。
如此已有个把月,未见异样。
汪司狱都觉得蹊跷,好几次叫来陈氏,“这宋氏从没多余的要求。”
陈氏摇头。
“司狱容禀,这少夫人懂规矩,也不为难人,即便公府断了那些时日的饭菜,她也不曾叫过苦。”
“别的?譬如要见家人之类?”
因太后殡天,探望之事,也早停了,以前也羁押了不少妇人千金,无不是以泪洗面。
好些女子,因思念丈夫孩子,亦或是血缘亲人,未能等到判刑,就抑郁而终了。
这宋氏,天上掉到地狱,竟得了个陈氏的品评,好伺候!
“司狱,真是如此,少夫人说话轻声细语,也不见急躁,偶尔还教小妇识字算数。”
陈氏倒是识字,但不算多。
至于算数,会点日常买卖的小数额计算,但涉及到田舍房产的,大多是不明白。
专门去请教账房先生,提些好肉好菜,人家还未必理会。
但与宋观舟说来,笔墨上三下五除二,就给陈氏算得清楚了。
汪司狱听完,连呼少见,“莫不是她知晓自己未必会死,故而也就不惧怕了。”
这个啊!
陈氏连连否认,“少夫人与小妇几个说过,今年是死不了,能过个年,但明年的冬雪,她是见不到了。”
“此话怎讲?”
“少夫人说她活不到明年冬日。”
秋后问斩,兴许圣上开恩,从腰斩改为砍头,无甚痛意……
这就是宋观舟唯一的心愿了。
汪司狱摸了摸额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杀了个伎子,她身份如此尊贵,即便再是从重判罚,也不可能是死罪。”
陈氏摇头,也生出不少疑惑。
“少夫人是这么说的,小妇也不知如何说来,毕竟咱的身份也不能多言。”
“谨言慎行无错,案件相关的事,还是少说,对了,如今下雪,功夫送来的炭火别挪用,这可是大人都屡次过问的人物,容不得半分懈怠。曹氏的下场,你是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