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算是蒋氏的肺腑之言。
金拂云闻言,适才还亮一些的眼神,像是人生之光,忽地熄灭了。
她久久未语,连蒋氏何时离去都不知。
还是饿了的夷儿在襁褓里轻声哭泣,才拉回了她的意识,她俯下身,抱起憋着小嘴,哭得艰难的女儿。
是啊!
家破人亡。
往日,她不以为然,觉得父亲视她为棋子,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而今看着手里这团心头肉,金拂云苦笑起来,“是啊,我的夷儿,母亲这小半生,与命运抗争,奈何啊奈何……”
得不到裴岸,失了清白,没了荣耀地位,只落得个家庙了却残生的悲惨结局。
连累母亲自裁而亡,连累襁褓幼儿失了庇护。
这筹谋算计的两年,她除了一败涂地,还有何物?
至于宋氏那个贱人……
罢了,罢了!余成为她图谋到这个地步,足矣。
次日一大早,尚书府的大门就敞开了,金蒙在门口迎接,平日里来督查金拂云日常的衙役,也听命而来。
只是他略有些讶异,听说这雍郡王怨恨金氏,可是到骨子里的。
怎地这金氏所出幼女,他如此在乎。
竟然还亲自上门迎接……
衙役不知,诸多亲近的关系,并非只有血缘二字就能说清道明。
若不是慈宁宫里,金拂云肚痛难忍,是贺疆生出才来的力气,硬生生抱着她小跑到宫门之外,贺疆也不会在意这个孩子。
若不是金拂云在他的马车里难产,他抖抖嗖嗖,满手是血的接住了坐生的女儿,他也体会不到父亲的职责。
金拂云命悬一线,只求他善待这个孩子,他用自己的中衣,裹住了小耗子一样的女儿。
那时他的心,在多年坎坷的人生之中,修炼出来的坚硬外壳,陡然破了条缝。
一道光,出现在他麻木不仁的心中。
这道光……
就是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