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疆人高马大,大步走在前头。
金拂云身子重,扶着婆子,三步一歇。
等金拂云走到太后宫殿外头,贺疆早已在此处等候良久,因宫人在旁,贺疆再是不耐,也克制住要斥责几句的打算。
熟悉的宫殿,二人曾在此,得了太后娘娘的恩准,要结为夫妻。
奈何——
才一年多,物是人非。
刘妆亲自出来迎接二人,往日里,金拂云是能与刘妆平起平坐,两人甚至还能坐在一起,说点闺房密语。
如今再相逢,却天差地别。
刘妆,还是雍容华贵的公主,尽管她没有刻意装扮,气度一如既往华贵无双。
“郡王,夫人,可算是来了。”
贺疆拱手行礼,金拂云落后半步,屈膝请安,“见过福满公主,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这会儿——”
“早间睡了一会儿,前头才醒来,正喊着您二位的名字。”
刘妆带着宫女引路,二人跟着小心入内,就见雕龙刻凤的床榻之上,太后娘娘被宫女扶起来,靠坐在软枕上,哼哧喘气。
圣上与皇后娘娘,此刻都已离开。
但满屋仍旧热闹,除了福满公主刘妆外,还有贵妃、贤妃和太后娘娘娘家人。
“宏安可来了?”
太后念叨,贵妃挨着她坐下,“宏安郡主远在溧阳,尚且来不了,倒是郡主之女,拂云来了。”
“拂云啊……”
太后抬手,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乱抓,“我的拂云啊,在哪里呢……”
金拂云艰难跪倒在床榻跟前,她欲要伸手,又不敢擅自碰到老太后,眼窝里早已蓄满泪水。
“太后娘娘,不孝孩儿拂云在此。”
“拂云啊……”
老太后叹了口气,“你母亲怎地不回来探望我这老婆子了,疆儿,疆儿——”
贺疆也跪在跟前,哽咽起来,“太后娘娘,不孝疆儿在此。”
“荧翡出嫁那日,我哭得心肝肠都断了,小小的你,颠沛流离回到大隆,我的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