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司狱见过诸多面临生死的人,即便是再高的官位,亦或是再体面的贵夫人,真失了自由,没几个能真正做到淡然自若。
他迟疑片刻,招手让陈氏走到跟前。
“这位少夫人,可曾哭过?”
哭?
陈氏点头,“当然哭过。”
“半夜?”
陈氏缓缓摇头,“小妇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与家眷相见,这位少夫人落了两滴眼泪,再就是——”
“嗯?”
陈氏压低声音,“入狱这次,司狱你也在的。”
男女有别,汪司狱当然看不到严密打扮的黑衣宋观舟,落下眼泪。
汪司狱听来,长叹道,“可惜啊,才二十岁。”
他没有耽误,往上去问了沈推官,后者点头,“给吧。”
“卑职也是怕这宋氏若是有个想不明白,那毛笔是硬物,女禁子们稍微不小心,她取来吞了——”
“不会。”
“大人,她……不会?”
“不会,司狱别忘了,她是宋大学士家的女儿,这等寻短见的做法,她绝不会做。”
出身书香门第之家,笔墨纸砚的,送进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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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裴渐父子三人,不对,父子二人,裴渐与裴辰,终于在御书房里,见到了圣上。
同时,还有东宫太子在侧。
今日能跪在此地,得了太子安排,裴渐也不含糊,三跪九叩之后,把原原本本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自家儿媳宋观舟与金拂云因裴岸结怨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意外,有条不紊,一一说来。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漏掉重点。
简洁明了的,在十数句话里,说了个明白。
圣上上座俯瞰,听到裴渐郎朗说来,良久之后,招呼裴渐,“国公请起。”
“臣,谢陛下!”
跪姿未起先应声,谢恩之后,才缓缓起身,身后裴辰,见父亲肃立君前,他这才起身。
“王跃,拿给国公过目。”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