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蒙不满她的转折,语气也冲了起来,“你是不舍得这孩子?”
金拂云摇头。
“父亲,我这样的身份,孩子跟着我能活几日,我已是给金家蒙羞了,再有个孩子,岂不是更连累金家。只是孩儿担心父亲您——”
“担心何事?”
“父亲与贺疆多年交情,还曾是翁婿,如今就这般断了往来,可会影响到父亲多年心血?”
金蒙微愣,冷冷一哼,没有作答。
金拂云偷偷抬眼,看到了金蒙唇角下沉,并知自己所说之语,八九不离十。
“父亲如今卸任溧阳边军大将军的职位,执掌兵部,瞧着是升职了,可父亲在京中根基,都是多年之前的。好些新起之秀,都得依仗贺疆拉拢,女儿往日糊涂,不管不顾,意气用事,定然是打乱了父亲的全盘计划。”
“你如今能反思到这里,为父也觉得欣慰。”
“贺疆得了父亲那般多的扶持,只因女儿的名声,就让他吞下了父亲往日的恩情,做个白眼狼,女儿想想,都替父亲不值——”
“有何法子?映雪阁之事,你做得那般绝情,撕破了为父与贺疆最后一层脸面,你也说了,他就是个东骏的杂种,别说为父过往多年的金银扶持,就是圣上对他,隆恩浩荡,而今他不也是筹谋着回东骏去。”
“父亲——,断然不能让这等小人得逞。”
“哼!”
金蒙抬眼,看向不远处坐着的金拂云,“贺疆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但你也说了,东骏气数已尽,他若是想回去送死,那就去吧。”
“父亲,女儿只觉得不甘心。”
“你如今都到这个份上,世上功名利禄,与你也无关了,若你安分守己,将来兴许还有个活路。”
金拂云当然不信。
她嘴上说着多谢父亲之类的话语,心中却已快速涌起的念头,“父亲,荧翡长公主幼年时与圣上情谊甚笃,兴许……,圣上不舍得贺疆回东骏送死呢?”
这——
金蒙微愣,“是,这事不新鲜,但贺疆品行——,如今若不是太后娘娘时不时想起他,点名进宫,圣上早就对他失望至极。”
“父亲,太后娘娘的日子,也是数着天数过的,有朝一日殡天,未必会放弃贺疆,老人家几句话的托付,圣上又是个大孝子,岂能不听从一二?”
“太后娘娘身子大不如从前,听得几个公公说来,早已昏了头,你说的这些,大概是不会发生。”
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