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打算怎么找方向?”王承问。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设计一个阵列式监测方案,用多个节点同时接收信号,通过时间差,计算信号的来源角度。”
“多少个节点?”
“理论上,三个节点就够了,”林朔说,“但为了精度,我想用五个,分布在择星不同的位置。”
王承听着,在心里快速计算——五个节点,如果林朔的实验方案足够精密,定位的精度,可以达到多高?
有没有可能,直接指向选择之宇的边界方向?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只是说:“节点的硬件成本,应该不低。”
“是,”林朔说,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我有一些积蓄,够用。”
王承看着他,看着这个用自己的积蓄、用二手服务器、用下班后的深夜,叩了一千一百四十八次门的人,忽然想起王念画的那个圆——
圆上的门,缝里有光。
他想,林朔,已经站在那道缝前面了。
接下来,是他自己选择,要不要推开。
那天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多数时候,是林朔在说,王承在听。
王承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了林朔思路推演中某个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捋清的节点上,像一根细针,轻轻点了一下,让那个节点,变得清晰了一点。
林朔注意到了这一点。
临走时,他站在茶馆门口,看了王承一会儿,说:“你不只是在共鸣,你知道更多。”
王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我知道的,是这条路值得走。”
林朔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给王也发了一条消息——
“见过了,他很好。”
王也回了两个字:
“我知道。”
然后王也放下手机,走进书房,把那块压着白纸的石头拿开,把那张纸展开。
“门外的人想要什么。”
“他想要知道,追问本身是对的。”
他在这两行字下面,又写了第三行——
他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