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祥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指尖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将那截烟蒂丢在地上,用皮鞋碾出细碎的火星。他眉头紧锁,一双平日里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满是焦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像是被这潮湿的夜风浸得发沉:“可是大哥他跑了以后,如果把人员分散开,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云市我们刚稳定一些,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制造混乱的话,这会给我们带来很多的麻烦的。”
高松站在他身侧,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是早年跟着唐风在国外拼杀时留下的印记。他听到诸葛祥云的话,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到唐峰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大哥,要不我们把那两个旁支也消灭了吧,这样的话云市就只剩下我们一家独大了。”
这话一出,诸葛祥云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唐风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唐风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高松那张写满急切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他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高松的额头,力道不大,却让高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唐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两个旁支的人手也不少,而且人家在这两个县城已经盘踞这么多年,一定有着他们的后手,如果我们贸然行动的话,一定会给我们组织带来伤害的。”
高松不服气地梗了梗脖子,还想争辩:“可是大哥,我们死神组织什么时候怕过这些地头蛇?真要打起来,我带一队人……”
“打打打,就知道打。”唐风打断他的话,将手里的烟蒂弹出去,火星划过一道弧线,没入黑暗里,“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给他们消灭了以后,我们也不可能把云市占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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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诸葛祥云和高松,又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声音里带着几分冷静的清醒:“毕竟我们是国外的地下势力,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可我们懂怎么掌管一个市的经济和黑道的命脉吗?云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背后连着多少商场的人脉,多少官场的线?这些东西,不是靠刀枪就能抢过来的。”
诸葛祥云闻言,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看向唐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同:“大哥,说得对,那两个旁支虽然实力不如这些高层家族的支援,但在地方上的根基太深了。他们手里握着几个矿场,还有三条走私的路线,跟周边几个县城的小势力都有联姻。我们要是把他们灭了,那些人狗急跳墙,联合起来跟我们拼命,到时候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惨胜?”唐风冷笑一声,“怕是连惨胜都算不上。”
“对方的支援跑了,这颗棋子还没死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从暗处跳出来。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树敌,而是稳住阵脚。云市这块肥肉,我们啃不动,也没必要啃。”
高松还是有些不甘心,瓮声瓮气地问:“那我们忙活这么久,岂不是白干了?”
“白干?”唐风回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清理了几个家族的嫡系,足够我们安静很久了,至于云市剩下的地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与其费力不讨好,不如顺水推舟,把这个城市给那两个旁支家族。”
“什么?”高松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把这么大一块地盘让出去?大哥,你疯了?”
诸葛祥云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让他们狗咬狗?”
“聪明。”唐风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那两个旁支,明面上是盟友,暗地里互相使绊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高层家族支援在的时候,还能压着他们,现在高层家族的支援跑了,他们早就想吞掉对方的地盘了。我们把云市的核心地盘让出去,他们两个肯定会为了争权夺利,打得头破血流。”
他望着远处城市里闪烁的霓虹,声音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他们打得越凶,就越需要我们的支持。到时候,我们坐在渔船上,等着收网就好。”
诸葛祥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没错,他们两个不管谁赢,都得仰仗我们的势力。毕竟我们手里有军火,有边境的通道。到时候,云市的地盘名义上是他们的,实际上,还不是得看我们的脸色?”
“这就叫,借刀杀人,隔岸观火。”唐风的声音在夜风里飘荡,带着几分冷冽的快意。
高松愣了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原来大哥早就想好了!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甘心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