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莲何其聪明,知晓她话中之意,他们一个姓南,一个姓林,就注定了不该有太多交集,这样对彼此都好。
眼神交汇,杏眼中安然若素,什么也没说,林寂莲却意外懂了她的意思。
南家早就已经是众矢之的了,没有他林寂莲,也会有李寂莲,或早或晚,都要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所以无需自责。
可是怎么可能不自责,若不是他,也许她就不会被困在长安的泥潭里了。
林寂莲转身看向一旁的南绣山,拱手行礼,尊重有加:“晚辈游学至北境,不请自来,得前辈照拂,感激不尽。”
“今日,便告辞了。”
一句不请自来,试图将一切过错归到自己身上,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弥补。
南绣山略微颔首,无声回应。
林寂莲转而看向檐下的周朝运,触及他深不见底的眼神时,他缓缓躬身行礼,然后上马离开。
周朝运视线落在南善宜转身上马车的背影上,然后收回视线看向林寂莲离开的方向,袖中的手微微一紧,他怎么会看不出这林家幼子是什么心思,他喜欢善宜。
林家有二子,大公子随林麒习武行军,也算是少年英才,这个小儿子倒是未曾听说过。
未曾习武,亦未曾入仕。
可方才他那不卑不亢的模样,倒也不像是个无所成的。
…………
南荣军大营。
军队严阵以待,披坚执锐。
前方的高台上,万众瞩目之下,林元茂展开圣旨,顷刻之间,铁甲碰撞落地的声音响起,所有人跪拜匍匐。
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女,李元茂心里咯噔一声,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下意识扭头看向远处马车,企图窥见里面圣人的神色,却被帘子隔绝。
只能心里暗自嘀咕,姑奶奶,这可使不得,那日她要跪却被陛下拽住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是陛下的眼珠子。
只是人多眼杂,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高声宣旨。
宣完之后,他一脸喜悦,上前将明黄的圣旨放在了南善宜抬起的双手里,然后恭敬的要去搀扶:“贵人快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