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久留,转身离开。
先帝驾崩时,贤宣王不过二十又六,临危受命,做了摄政王,辅佐少帝。
沈柳章一直都很清楚,这个看起来如同闲云野鹤般的少年有着和他表现在外的慈悲完全不相符的冷漠凉薄。
他只是对江山对皇位无意,却难得对先帝忠诚,所以才甘愿因先帝遗愿,在这长安画地为牢。
他也很好奇,像周怀谦这样凉薄的人,若有朝一日困于情之一字时又是何等模样。
沈柳章暗自摇头一笑,他不是一个磊落的人,所以他心中也乐于见他周怀谦尝一尝他经历过的痛苦。
沈柳章走后,周怀谦站在院中看着满院盛开的鲜花和青葱绿色,他伸出手将肥厚的花瓣捏在指尖,捻了捻,鲜红的汁水被挤压出染红了他的指腹。
王府管家候在一旁,见他看着满院的花,感叹道:“苏小姐这才走了没几天,这院里的花草都蔫了不少。”
“老奴活到这把年纪,还没有见过比苏小姐会养花的呢。”
周怀谦没有接他的话,管家不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却忽然听见自家王爷开口道:“她那定了亲的夫婿是什么人?”
管家明显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接话。
这是王爷第一次问起苏小姐的未婚夫婿。
反应过来后,他忙回道:“听说是两家长辈订下的娃娃亲,也算是青梅竹马。”
“名叫魏河川,是今年准备参加会试的考生。”
没察觉到自家王爷微暗的眸色,管家继续道:“若是能谋个一官半职,苏小姐也能有个依靠。”
“毕竟苏家被灭门,独留她一人无依无靠。”
说完抬头偷偷瞧了瞧自家主子的神色,暗想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苏小姐好歹在王府养了这么久的花,又招人喜欢,王爷若是能帮帮忙,她那未婚夫婿定是能官路通达的。
这样苏小姐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可惜周怀谦却完全没有听出管家话里的暗示,嘴角一扯,取了帕子擦了擦指腹上的花汁,睨了一眼院中的花,平静道:“让府里的花匠仔细着些,这些花若是和往常一样都死了。”
“他们也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王府不养废物。”
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何忽然生气,管家连忙低头回道:“是。”
周怀谦将帕子随手扔在一旁的桌上,转身离开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