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近乎不存在的存在,传来了一道意识波动。
那意识波动,也是极度压缩的,细微到叶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接收完整。
但接收到之后,叶霖明白了它的意思。
是。
告诉本座,这个体系,叫什么?
那道意识波动,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叶霖说不清楚是苦涩还是某种更复杂情绪的质感。
意思是——
我们,没有名字,因为名字,会让终焉发现我们。
叶霖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个体系,已经连名字都不敢有,已经整整三百年了。
三百年里,它们将自己的存在,压缩到了近乎虚无,用消失来换取生存。
那是一种叶霖无法完全想象的、漫长而沉重的煎熬。
叶霖深吸一口气,将太初之力第五层的共鸣始源,以最温和的方式,向整个体系的内部,轻轻地散发出去。
那共鸣,没有任何强制性,只是一道极其温柔的信号,告诉这个体系内的所有存在——
我在这里。我感知到了你们。你们,存在。
那道共鸣信号,在接触到这个体系内那无数道极度压缩的气息时,产生了一种叶霖意想不到的反应。
就好像,干涸了三百年的土地,在第一滴雨水落下时,那土地本能地、迫不及待地,向上涌出了一种东西。
那个东西,叶霖辨认了很久,才给它下了定义——
渴望。
是对存在、对被感知、对被告知你是真实的这件事,积压了三百年的、无比强烈的渴望。
那道渴望,在叶霖的共鸣始源触碰到那片土地的瞬间,以一种决堤的方式,涌出来。
叶霖感受着那道渴望涌入太初之心的感觉,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真实的、深沉的难过。
不是感伤,而是一种面对真实苦难时,从内心深处升腾的、不带任何矫饰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