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被带进公安局已经一天了。
如果消息传到了李淼耳朵里——以他的人脉,这几乎是必然的——他应该紧张、应该慌乱、应该采取某种应急措施。但从今天一整天的观察来看,他什么异常反应都没有。
这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赵铁柱被抓的消息还没传到他那里。
第二种——他根本不在乎。
秦渊更倾向于第二种。
第三天,周五。
秦渊带着岳鸣再次来到了缪斯。
这次他们换了位置,坐在离卡座区更远的舞池边缘。灯光更暗,人更多,更不容易被注意到。
李淼果然来了。
时间是晚上十点整,他和马龙一起走进了酒吧,径直穿过人群——不,是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到了最里面的那个卡座。
今晚的场面比周三更大。
卡座上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至少有七八个,有说有笑,觥筹交错。桌面上摆着两瓶路易十三和一桶冰镇的香槟,还有各种小食和水果拼盘。一个穿着热裤的女服务员每隔十几分钟就过来添酒、换杯、清理桌面,动作麻利而熟练。
李淼还是坐在正中间,还是那种不远不近的姿态,还是那杯喝了半天才喝一半的威士忌。
“教官,他身边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岳鸣贴着秦渊的耳朵喊——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大了,不贴着说根本听不清。
秦渊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观察。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一个新面孔出现了。
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人从酒吧门口走进来,径直朝李淼的卡座走去。他四十多岁,身材中等偏瘦,脸很长,下巴很尖,头发稀疏,顶门的位置已经有些秃了。他走到卡座旁边,弯下腰,在李淼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淼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张脸简直像是用石膏铸的,不管听到什么都纹丝不动。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好像在听,然后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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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风衣的男人直起身,转身走了——前后不到两分钟。
“那个人是谁?“岳鸣问。
“不知道。记住他的脸。“
秦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淼。
在穿风衣的男人离开之后,李淼的行为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坐在那里,继续喝那杯威士忌,继续跟周围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没有提前离场。
如果穿风衣的男人告诉他的是赵铁柱被抓的消息,那李淼的反应就太冷静了——冷静到不正常的程度。
要么他对自己的安全壁垒有绝对的信心,要么——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