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步长寂猛地惊觉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时,吓得手一抖,差点打翻手边的腌鱼缸。
他慌忙扶稳缸沿,心脏怦怦直跳,为了掩饰失态,顺手拿起旁边的凉茶灌了大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燥乱。
至于屋外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他竟一个字也没再听进去。
锦辰仍是客气却坚定地谢绝,“婶子的好意我心领,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媒婆显然一愣,忙追问:“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的姑娘?婶子怎么没听说?”
锦辰语气坦然,“坳里不都在传,我把玖拾当媳妇养着吗?他们传的倒也没错。”
媒婆显然被这话噎住了,半晌才讷讷道:“竟、竟真是这样……”
她似乎还想再劝说什么,但锦辰已经客气地送客了。
听着媒婆远去的脚步声,步长寂站在屋里,心乱如麻,脸上一阵阵发烫。
锦辰推门进来,似乎想跟他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
步长寂却站起身,低着头就要往外走,“我、我出去走走……”
手腕却被锦辰握住。
锦辰的手心灼热,力道不容挣脱,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步长寂浑身都有些发麻。
“去哪儿走走,怎么了这是?”锦辰问,侧头看他。
步长寂犹豫了一下,“……需要……去想清楚一件事。”
锦辰看着他这副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眸光微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松开了手。
“好,去吧。”他声音温和。
步长寂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屋。
锦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眼里掠过笑意。
老婆这是要开窍了,面对自己的感情,还有什么不好的。
他兀自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转身也出门。
去镇上是来不及,打算去同坳里那两户也结为契兄弟的汉子家里走走,借点东西。
——
锦辰借了东西,又被那家爽朗的汉子和他家的契夫郎好生揶揄打趣了一番。
路过拗口时,抬眼往远处那片荒凉的烂滩涂望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