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消息了。孟岑把目光移到两人的私聊界面。
他呆了一会儿,心口猛地收缩,又酸又堵,紧张得他差点难以呼吸,甚至有点想干呕。
对面竟然发来了语音。
孟岑大力握紧右手掌心,似乎攥牢了自己几欲跳出去的心脏。等不再发抖,点开。
清亮的女声迫不及待跳出来,似乎迎面带起一阵夏风的质感。
无名之鸟:“大神!!!”
无名之鸟:“你悬赏寻月干什么!还花十万墟币!他怎么比我值钱十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无名之鸟:“大神!你说句话啊!”
咔嚓。
先前有了裂缝的玻璃罩子碎得彻底。
是她。
他想回应。他必须回应。孟岑张了张嘴,可比字音更快流出来的,是眼泪。
滚烫的,完全失控的。
七年。孟岑左耳的听力下降得更厉害,他每年每天每一刻都在恐惧,会不会在某一天,他记忆中的声音会被吞噬、扭曲,变得无法辨认。
他低下头,慢慢用双掌捂住脸。
认出来了。
孟岑终于挤出一点沉闷哽咽的鼻音。
他认出来了。
可……他该说些什么?说他是七年前手语教室那个人?问问她还记得自己吗?
七年前他是个惹人厌的,尖锐又孤僻,还三番两次拒绝了她的好意,万一……万一她只记住了他糟糕的性格,讨厌他,不想见他该怎么办?
七年内想象了无数次重逢,孟岑以为自己是功成名就,改头换面的孟岑,可当这道曙光再度猝不及防照在他身上时,他不敢直视,只沉默地低下头,清楚地发觉自己骨子还是那个封闭、迟钝,抱有残缺的无言者。
听障者的表达永远需要勇气。孟岑七年前没有,此刻也没有。
因为太珍贵,所以更害怕。
他握紧了鼠标,竟然想逃。
“叮——任务达成进度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