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打手语,因为手势不熟练,连带着说话也磕磕巴巴,像吐豆子似的一个个蹦出来,“你旁边的、位置,可以坐吗?”
孟岑没理会。
“那我坐啦?谢谢!”
女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落座。
孟岑立刻反感地皱眉。
不是因为这女孩儿选择坐他旁边,而是因为听她说话的口气,她绝对不是一个听障人士。
一个健全的正常人为什么来手语教室?
孟岑那可怜的自尊心让他顷刻间感受到了一种边界被侵占的冒犯。他扭头怒视那女孩。
女孩没看他,已经自顾自拿出了课本,正专心致志地记录着什么。
孟岑阴冷地盯她。
可直到下课铃响,女孩对他的注视都没有反应,她实在太认真了。而孟岑呢,似是要窥破她一个健全人高高在上的傲慢破绽,竟然就这么傻兮兮地盯了她一整节课。
人聋了,脑子也坏了。
孟岑狼狈扭回视线,捏紧拳头。
“同学?”年轻女孩终于从无边学海里抽身,她诧异地看了看孟岑的脸,又看看他桌上摊着的崭新课本,努力做口型,“你没记笔记吗?”
“夏老师说,这堂课是最基础的,很重要哎。你不记笔记就跟不上了。”
这种事还用她操心?
孟岑扭头看向窗外。
身旁女孩又嘀咕,“……学不会……可不退钱……”
这句孟岑没有听清。
不过,他的手臂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年轻女孩把自己的课本推到他面前:“借你抄。”
“你的课本比白纸还干净,你可不能回家跟父母说老师上课什么都不教,然后你爸妈就会气势汹汹地找我……找夏老师退钱。这事我见多了。”
孟岑没有抄。
这样过了几天,女孩似乎意识到了孟岑是个叛逆又顽固的学渣,她也是犟,一声不吭写两份笔记,然后在下课后把其中一份霸气地塞进孟岑怀里。
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她连续一个月都这么做。
一开始,孟岑会扔垃圾桶。但第二天那本课本会完好如初地回到他的书桌,当天课程上到哪一页,那一页左上角还会多出一个挑衅的歪嘴笑。
每天都是如此。
孟岑就懒得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