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听到自家娘娘说的话,又见着自家娘娘如此生无可恋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声音却压得更低:
“娘娘别这样,我们都希望娘娘能好好的活着,娘娘……”
宋弗抬头,目光看向头顶的轻纱。
“各人有各人的命,每个人的命都是注定好的,我的命就是如此,我不想再挣扎了。”
“娘娘……”
流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宋弗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而后从浴桶里出来,流苏低着头,哆嗦着手替她穿上衣裳。
宋弗坐在梳妆台前,流苏替她梳发,整个过程宋弗都十分平静,一言不发。
流苏却是默默的落泪,也不敢让宋弗发现,梳一下头发,擦一把泪水,掩饰得小心翼翼。
宋弗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等装扮好,宋弗起身,看见穆云期在门口候着。
穆云期是她招来的人,这个时候穆云期出现,她知道,也是裴佑年的意思。
她在桌前坐下,早有人备好了笔墨纸砚,她安安静静的抄完两份金刚经,笔迹整洁,字体端正。
宫人端来火盆,当着众人的面,她把两份金刚经都丢入了火盆中。
一份给前世的自己。
一份给现在的自己。
做完这一切,宋弗起身,向殿外而去,走向刚刚李元漼去世的那间偏殿。
出了门,穆云期向她行礼:“太子妃娘娘。”
宋弗站定:“多谢穆大人送本宫一程,穆大人不必多言,本宫心意已决。”
穆云期要说的话,一下都扼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宋弗要对他表达的意思。
并非他身后的人,救不了太子妃,而是太子妃,一心求死。
宋弗往前而去,流苏紧紧的跟在身后。
在回廊拐弯处,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
“娘娘……”
宋弗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前方,六角琉璃灯的烛光,在夜风里明明灭灭,她目不斜视,神情平静。
今夜,她一心赴死,是做了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