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蟒冲过来了。它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失去心火之后,它的地火罡气在快速衰减,暗红色的鳞片光泽变得暗淡。
但它依然在追,竖瞳中的火苗在绝望中烧得更旺了,像最后一滴油被浇上火焰。
李青从地上站起来。他把赤金色的心火握在左手中——左手触到心火的瞬间发出一阵嗤嗤的灼响,银白色的光芒被激得猛地亮起,然后像是被点燃的油灯一样,从薄变厚、从淡变亮。
心火中的地火精华通过左掌涌入左臂的经脉,像一个装满水的水袋被扎了一个洞,水流沿着经脉的河道奔涌而入,把那些干涸的、淤堵的河床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的左臂银白色光芒在燃烧。不是"亮",是"燃烧"——那些光芒从皮肤表面升腾起来,像一层白色的火焰覆盖着整条左臂。肌肉纤维在心火的淬炼中发出细密的震颤,从肩到指,每一条肌束都在收缩、膨胀、再收缩、再膨胀,像一台被重新锻造的机器在自我磨合。
他感受着左臂的力量在飞速攀升,肉境大成的最后一层壁障被那道赤金色的心火彻底烧穿了。左臂的肌肉密度在这一刻达到了和右臂相同的程度——银白色的光芒稳定下来,从"燃烧"变成了"流淌",像一条温顺的、被驯服了的溪水。
地火蟒扑到了面前。巨口大张,毒牙和热浪同时涌来。
李青抬起左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前凝成一道短而厚的壁障,正面挡住了蟒头的冲撞。轰的一声闷响,蟒头撞在银白壁障上被弹了回去,而李青的左手连晃都没晃一下。
左臂肉境大成之后的力量和右臂持平了,正面挡住凝罡九层妖兽的全力一冲,只有手掌微微发麻。
他把右掌中的赤金心火收进怀里,右手重新握住了沧澜剑。双剑在手,左手霜余右手沧澜,银白和银红的光芒分列两侧,像两扇从不同方向亮起的门。
地火蟒的竖瞳在看到那两道光同时亮起的时候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来自食物链底端的恐惧——它认出了地火心火已经被这个人类彻底吸收了,对方的实力在刚才那短短几息之内有了质的飞跃。
但它没有退。盘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领地、守护了一辈子的心火被夺走,妖兽的领地意识和愤怒压过了恐惧。它嘶吼着再次扑了上来。
李青没有给它第三次扑击的机会。他双剑交叉,银白和银红在剑锋交汇处擦出一道极亮的灰金色花火。他向前迈了一步,双剑同时横斩——一道银白一道银红,两道剑光交错成一道十字形的光刃,正面印在了地火蟒的额头上方三寸的位置。那是蟒类妖兽的"命门"所在,鳞甲最薄、神经最集中的区域。
光刃没入蟒头,像是热刀切入牛油。地火蟒的嘶吼在半途中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猛地僵直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沉重地轰然倒下,砸在黑色砾石上,扬起一片尘土和热浪。暗红色的鳞片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竖瞳中的火苗熄灭了,只剩两片灰白色的瞳孔空洞地对着天空。
李青收剑站定。左臂的银白色光芒稳定如初,右臂的银红色光芒比之前亮了至少三成。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双肩微微起伏,但浑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