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不到马蹄声了,总管站皇帝身侧,轻手轻脚奉上热参茶。
皇帝睁眼,慢条斯理抿了口,口吻莫辨的道:“小九,倒是出乎意料的宠谢家那颗明珠。”
总管眼皮一跳:“那是咱们殿下有善心,对幼童稚子最是友善,随了陛下的宽厚仁心。”
皇帝嗤笑一声,视线逐渐投远,那是谢家的方向。
他脸上表情渐渐发冷:“眼下年纪小倒无所谓,只怕日后长大了,成祸国妖姬。”
“祸国妖姬”四字一出,总管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下了。
皇帝在说着谢家明珠的事,不远处凑堆的贵女里,也在议论此事。
“殿下怎么对谢家幼女如此偏爱?又不是皇族血脉,更无任何血缘关系。”
“谁知道呢,咱们这位殿下妖冶得很,那双眼睛看着就满怪异的,也只有谢家幼女年纪小,不怕他吧。”
“我听闻,当初贤妃去的那场大火,就是殿下那双眼睛引起的。”
“诸位慎言,妄议天家可是大罪,至于谢家幼女一事,谁知道是不是谢家使出来的新花样,毕竟谢氏门阀长盛不衰呢。”
……
众人的议论,稍有传到谢家女眷那边,有谢家女不忿,回头去看安宁长公主。
然,长公主面拢哀思,眼带愁绪,心思浑然没在,不晓得是有什么心事。
有心事,一同恍惚的,还有刚知道有关谢家明珠真相的谢四郎和谢五郎。
俩兄弟看着谢二郎带着人马,在太子之后跟进了猎场,脸上就出现犹豫挣扎的神情。
谢五郎年纪小一些,坐了半天坐不住了。
他腾地站起来,对安宁长公主说:“母亲,这是不对的,谢氏荣耀自有我谢家儿郎来挣取,而不是要牺牲什么都不懂的小濛。”
安宁长公主不自觉握紧了手,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心口又阵阵疼了起来。
边上伺候的嬷嬷连忙顺气,并道:“五公子少说两句,公主已经够难受的了,她比谁都不愿意比谁都心疼小小姐,可是这就是命啊,一出生就注定了的命,谁都改不了的。”
谢五郎怔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不自觉看向猎场的方向,想着太子对小濛的宠爱,小濛对谢家人突然就不亲近了,想着这些种种,一时间他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四郎拉了一下他:“坐下,嬷嬷说的对,这就是小濛的命,这几年一家人对她极尽宠爱,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谢家给的,眼下不过是……不过是收回罢了。”
听闻这话,谢五郎更是寒心,他深深看四哥一眼,愤然转身回了自个的帐子。
都说是小濛的命,可是小濛的命谁有资格来定?
冠冕堂皇的说辞,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恶心!
恶心的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