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安半躺在榻上,身子骨虽然不济,可他的眼神份外犀利。
他一一看过三名儿子,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想他谢朝安膝下七子,从前在京城谁不赞一句,谢家儿郎人才兼备文武双全。
谢大郎年少成名,素有大夏战神美名,最为关键他还没二十岁,是所有儿郎里最早功名在身的。
以往,谢朝安最骄傲的事,就是在朝堂上,他是文官之首的呈现,长子则是武官之首的将军,父子齐心,皇帝都要觊觎三分。
但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不一样了?
是谢大郎从战马上摔下来,一觉不醒,还是谢家明珠从溺水昏迷中醒来?
又或者是太子黑渊的生母,贤妃之死的那场大火?
谢朝安总感觉所有的事,都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野马脱缰,一切都失控了。
可他又想不出导致这所有变故的节点在哪,又要如何才能将失控的局面导回到该有的轨迹上。
谢朝安良久没说话,三子惴惴不安。
谢二郎咳嗽两声,到底率先开口道:“父亲,明日的狩猎该怎么办?陛下亲自点了咱们谢家的名。”
但如今他有伤在身,谢五郎年纪太小不堪重用,至于谢四郎本来是可用的,可今日又率先跟黑渊对上了。
谢朝安没睁眼:“二郎,往日爹是怎么教你的?”
谢二郎怔了,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谢朝安睁眼,眼底幽深浓黑,狡诈又深沉:“文官智谋,在于心计,对于对手丢过来的难题,你为什么要想着去解答呢?陷入对方的节奏中,被牵着鼻子走,你就已经输了。”
闻言,谢二郎蓦地恍然:“我明白了父亲!”
他眼底有光,一股自信斐然的气度流露出来。
“明日狩猎,陛下虽是点了我们谢家的名,可我们为什么要遵从呢?我们只要在另外的地方做好,就能是一招釜底抽薪。”谢二郎如此道。
谢朝安赞赏点头:“四郎今日和太子冲突,晚上回来不慎摔断了腿,明日不能参加狩猎,我谢家一门,此遭伤员有四,唯一安好的五郎自然是要留下来照顾的。”
谢二郎不断点头附和,谢五郎则完全没在状态。
唯一很懵的谢四郎看看自己的腿,呐呐说:“父亲,我的腿没断,我也没摔啊。”
这话,引来谢朝安和谢二郎的目光,两人齐齐看向谢四郎的腿。
谢四郎头皮发麻,不自觉往后退半步。
谢二郎收回视线:“父亲,还要劳烦四弟腿断一断,调戏真做了,才好……”
谢二郎微微笑起来,吐出狠辣的四个字——
“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