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伸手摸后脑勺,只摸到满手黏糊的鲜血。
小黑愣愣转身,红眸短暂的茫然后,便露出凶兽被激怒的凶光。
小黑:“你敢伤我?”
宫装妇人手上提拎着青花瓷,瓷器上沾染的鲜血历历在目。
她哈哈大笑起来:“妖魔怪物,我是不会让你占据我儿躯体的,你不肯死,那我就烧死你!”
话罢,嘭的一声,她砸了青花瓷,扑倒黑漆长条案几上的黄铜仙鹤烛台。
豆苗大的烛火飞溅到横梁垂落的轻纱帷幔上,顿时嗤啦一声就燃烧起橘红色的火焰。
火焰舌忝舐着帷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并呈席卷之势。
灼热的气浪,像浪潮一样冲击过来,小黑抬手挡住脸,盯着疯狂的女人慢慢往外退。
宫装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她在火焰中伸展双臂,朱砂红的裙裾飞扬,金线纹绣的朱鸟似一下就会从裙裾上飞出来般。
她脸上带出迷蒙的微笑,隔着火焰看向小黑,突然之间便没了刚才那种扭曲和癫狂。
妇人像恢复了一些理智:“既然我杀不死你这只妖魔,那就我死,死了就解脱了,解脱了……”
火焰越来越大,簌簌燃烧中响起木材的噼里啪啦声,帷幔、窗棱、器具全都在燃烧。
小黑已经退到了门外,红宝石般漂亮的红眸冷然如冰。
少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以及人的情感。
他不是原主,对试图杀自己的这个妇人,他不亲自出手已是最大的仁慈。
然心脏的位置,蓦地升腾起一股又恨又爱的复杂情感,并带着浓烈的不舍和难过。
那是原主灵魂残留的执念。
小黑拧眉:“死都死了,别来影响我。”
他转身离开,但那双腿如何都迈不动。
无比的悲凉涌上心头,原主试图影响小黑的神志。
小黑冷哼:“我若不呢?你一亡魂又当如何?”
那股残留的执念,蛰伏安静了瞬,尔后作出了退让,收敛了残念,心如死灰。
小黑扬眉,想着要是姐姐在这,会怎么办?
软乎乎的姐姐,心性单纯良善,应当是不喜看到有人死亡、难过的。
于是,小黑抬脚走入火海。
就当是,为了姐姐做件善事,给姐姐积德了。
宫装妇人遂看到了神奇、诡异的一幕。
凡少年落脚之处,火焰自动退让,宛如摩西分海,匍匐在少年的脚下,卑微又虔诚,像是妖魔的信徒,完全不敢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