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太傅看了看她,忽地朗声笑起来。
笑够了,他眼底闪过精光:“福德,陛下虽是无碍,可伙同木青绾那妖女暗算陛下的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你我还要做一场戏。”
福德擦了擦眼睛,脸上闪过狠色:“太傅您说吧,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老奴绝不犹豫半点。”
当年他走投无路自阉进宫做了太监,陛下于他有天大的知恩之恩,别说是做戏,就是自个这条贱命,那都是陛下的。
顾太傅招了招手,跟福德耳语了几句。
福德不断点头,稍后他整理了仪容,调整出悲痛的表情,迈着沉重的步子打开了殿门。
福德道:“刚才陛下醒来,立了传位诏书,不过陛下口谕,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敲响鼎钟,将诏书昭告天下。”
话罢,他也不给其他人提问的机会,转身跨进殿,再次关上了殿门。
殿外,一片死寂。
太后眸光闪烁,带着宫娥率先离开。
剩下的,也就是最有机会争夺大位的三位皇子。
事到如今,三人连表面的和谐都懒得维系了,冷冰冰地各自看一眼,接着分三个方向走了。
唯有九皇子,像个木头人,痴痴呆呆地蹲在殿门口守着。
身边的小太监低声道:“九殿下该回了。”
九皇子没反应,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摇头。
他指指寝宫,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姐……姐姐……”
小太监失笑,耐心纠正:“殿下,公主她是您皇妹妹,不是姐姐。”
哪知,九皇子摇摇头,固执又认真:“姐姐。”
就是姐姐,不是妹妹!
小太监依着他,诱哄道:“九殿下是想再见见公主小殿下吗?明日奴再带殿下过来如何?”
九皇子还是不走,他坚定地蹲在门口,将自己蜷缩在蟠龙柱后面,固执等小奶团出来。
小太监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一起等。
——
是夜,京中最偏的大承坊,荒芜的鬼宅里,亮起了豆苗大的烛火。
烛火映照下,来回走动的人影穿梭,不时传来低喝声。
“轻些仔细点,出了纰漏,小心四殿下扒了你们的皮!”
“快点都动作麻利,还有几大箱的金子需要搬运,天明之前务必要将这批木府的金子运出城去。”
……
浑身笼罩在黑斗篷里的人,站在晦暗的阴影处,冷眼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