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罪王会干脆利落地保持沉默,或者直接用恶劣态度让自己离开的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才在抿了抿嘴最后正色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在说什么啊……】
就在自己话音落罢的瞬间,少女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然而——
“好。”
完全出乎季晓岛意料的,罪王竟然直接点头回了这么一句,然后便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在前者正欲开口前淡淡地说道:“出去。”
“什么意思?”
季晓岛目光微凝,语气不快地瞪着面前的阴沉面具男。
“我打算采纳你的建议,休息一下。”
罪王并没有睁眼,只是随口说道:“所以,出去。”
“……”
虽然很是不爽,但季晓岛终究还是在用力瞪了桌后阴影中的罪王后转身离开了,最多也就是用稍微大一点的关门声稍稍传达了少许不满。
毕竟……也存在只有连自己也离开,那个人才能真正好好休息,不用去谋划、思考那么多事的可能。
“哼。”
少女离开书房后便径直来到楼下花园,坐在采光最好的长椅上,随手抓过了一只温顺的【罪蝶】放在自己肩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作为那位罪王最开始的‘旅伴’,季晓岛很清楚这个人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诚然,‘不容易’这种颇有褒义性质的词用在那个人身上似乎有些违和,但事实就是如此,尽管那个家伙拥有着诡异、莫测而强大的力量,甚至还能够让那些NPC被自身的原罪吞噬,觉醒为对其言听计从的奴仆或……伙伴,但就算如此,这条路依然是一根稍有不慎,就会让他跌得万劫不复的钢丝。
但是他就这样一路走了过来,从一个孑然一身的流浪者,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罪王】。
那是一条由数不清的经营与谋划堆砌而成,由不知多少个黑暗的阴谋编织而成,由数以万计的尸骨铺就而成,冰冷而疯狂的来路。
这绝不是一条正确的路,也绝不是一条值得别人认同的路。
更不是一个温柔的人理应涉足的路。
【……温柔?】
季晓岛愣了一下,随即便自嘲地笑出了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两个字,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比‘温柔’更不适合那个人的词汇了。
不仅如此,她其实更加不理解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态与状态。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或是其它类似的心理疾病?
季晓岛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深陷于这种病症之中,然而在一番虽然并不专业,却也足够详实的自证后,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看起来似乎颇为靠谱的猜想。
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又或者说,自己出问题的地方并非所谓的‘精神状态’。
那并非病理性的失控,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打算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