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密文档更新了一次又一次,寥寥几个字被公安专案组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一个个抠字眼,以求找到她的软肋,让布满迷雾的棋盘多显现几格。
计算机不在诸伏景光手边,但他打赌,游轮一炸,公安必得为她熬几个大夜,外出卧底的安室透又双叒叕被拉入群聊,一群人激烈开麦:快!再写一份关于你前女友的分析报告!
安室透已经写无可写了,诸伏景光背后涌上一股寒意:他和竹泉知雀独处一室,之后被集火开麦的人不会轮到他了吧?
同事(一把将人抓住,按在椅子上捆好,递笔递纸递冰阔落):轮到你了,写!她救你性命带你环游太平洋还贴身照顾你,我不信你没有素材可写!
诸伏景光:加班是公安卧底的命,我了解。
他不会赖账,公安更不会,如竹泉知雀所说,她展现出的个人价值足以令任何人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在有可能拉拢她的情况下,与她为敌是自掘坟墓的愚人行径。
“协恩图报不是这么用的。”诸伏景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凝滞的空气,他语气温和,“我听说你理科成绩不好,实际上国文也不太行吗?”
竹泉知雀:“???”
“你不要污蔑人。”她挺直身板,“我最拿得出手的科目就是国文。”
横滨文豪大舞台有胆你就来,竹泉知雀可是在大文豪环境中熏陶已久的文化人!
“你口口声声说协恩图报,却只针对公安利益交换。”诸伏景光反问,“被协恩的人难道不该是我吗?”
竹泉知雀:“?但你和公安是一伙儿的。”
“我对自己的独立人权持保留意见。”诸伏景光两口喝完水杯里的温水,喉咙上下滚动。
他放下水杯,“一水之恩、救命之恩,该还的人是我。”
“你有个观点我不认可:假如你向我求救,我是否救你与你有多大价值毫无关联。”
“我是个警察。”诸伏景光说,“我救你只需要这个理由。”
竹泉知雀敲击膝盖的指尖停住,她无意识地笑了笑,笑容是诸伏景光前所未见的真实。
好似一个笼罩七重纱的人短暂地揭开面纱,远远瞥来一眼,眸光清明。
“高尚的原则。”竹泉知雀双腿垂落在床边,轻轻摇晃脚尖,“好感动,感动到我都觉得可惜了。”
“可惜自己从不向人求救,也不需要人救。”
“竹泉知雀生存法则第一条。”黑发少女竖起食指,“绝不将选择未来的权力拱手让予他人。”
她正色道:“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处境?”
什么处境?诸伏景光:“为了救公安卧底而叛逃的叛徒,琴酒的第一处决对象。”
“卧底没白卧,起码琴酒的心理你拿捏得很准。”竹泉知雀夸了一句,话锋一转,“但假如有这个前提呢:琴酒并不知道朗姆早已怀疑你,在他的视角里,是我亲手戳破了苏格兰的假皮。”
“你忘了?直到爆炸前一秒,他还在等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