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你的爱人?”倪霁问。
哨兵之间结为伴侣的情况很少,这种事不为世俗接纳,多为世人所嘲。有些人即便在一起,也大多秘而不宣。
“没有,没来?得及说。”哨兵没有抬头看倪霁,只看着怀中死去的尸体,“我?总以为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来?。”
“你们知道吗?我?现在很后悔,后悔没能在她活着的时候,让她知道我?真正的心意。”
“我?怎么那么蠢。我?真是蠢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
林苑往后退了一步。
她察觉到一种古怪的变化,那垂落在血泊中女性哨兵尸体的手,好像轻轻地动了动。
有一只全新的,白白细细的胳膊,正在从她的身?体里生长了出来?,从血泊中缓缓抬起。
她正在畸变。
很快就会变成一只完全不是人类的怪物。
“她要畸变了,”倪霁迅速说,声音很沉静,透着劝慰,“离开吧。把她放下。”
他伸手去拉那坐在血泊中的哨兵。
哨兵的手臂收紧,紧紧抱住正在缓缓变化的尸体。
“你们走吧。”他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了那血肉模糊的肩头,“我?不打算走了。我?就待在这里。”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林苑开口说话,“你留在这里,也会变成黑暗中的畸变种。就永远回不到地面上,永远见不到阳光了。”
林苑站在暗处,触手们从地底涌动出来?。她的声音温和,带着调整他人情绪的强大力量。她是向导,可以很大程度影响身?边的人。让悲伤的人振作,让痛苦的人忘却一切。
但那哨兵只是摇摇头,把头埋得更紧了,
“不能见到阳光也没什么,变成怪物也不要紧。”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但触手们听见了他心里的话。
我?只想?和她待在一起。希望我?变成怪物之后,还能记得她。
记得自己曾经是人类时,来?不及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