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远远藏身在树丛间,由着他们惊恐地怪叫了好一会儿。
观察了许久,她已然确定,这些人都不是修行者,因为身体上最细微的本能反应无法骗人,他们是真的惊慌恐惧,像无头的苍蝇。
桑远远慢慢地、小心地操纵着灵蕴丝,帮助他们一个接一个‘悄悄地’攀住了树枝,绕到树后,滑到树下的草丛里。
每个落地的人,都极力不发出一点声音,趁着食人花没发现他们,踉踉跄跄,手脚并用就往山外跑。
很快就像兔子一样跑没影了。
桑远远继续观察了一会儿,见曲芽儿喊到了力竭,快要昏过去,便收了食人花,把曲芽儿放了下来。
只见这个女子红肿着一双眼睛,瘫软地跌坐在树下,手中依旧紧攥着那块布料,抖成了一只鹌鹑。
“你怎么不跑?”桑远远从树后走出来,站定在距离曲芽儿一丈远的地方。
曲芽儿颤抖着,望向她。
从头望到脚。视线划过桑远远整洁干净的衣裳,最终落在了她那张美丽得不像凡人的脸上。
曲芽儿的目光,竟是渐渐地亮了起来。
“您……您是山鬼……还是山神?”曲芽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何区别?”桑远远向前一步。
“若是鬼,求您稍微等等再吃我,容我替他做好坟冢。若是神,求您显显神威,救救我倾慕之人!”曲芽儿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伏在地上,砰砰砰磕起了头。
桑远远这一刻也不知心中究竟是何感想。幽无命一定想不到,这个世上竟还有那么一个女子,能够为了他,克服心中的恐惧,连鬼神都不怕。
她动了动手指,用灵蕴丝扯开了裹在墓碑上的白色细布。
“幽无命。他好端端的,为何要救?”桑远远问道。
曲芽儿:“您……是神仙?!”
她膝行几步,来到桑远远面前,毫不迟疑又磕了几个大响头。
“求您大发神威,到天都,救幽州王一命!我愿付出一切换他平安,愿生生世世为您做牛马!”
桑远远问:“谁告诉你他在天都?”
曲芽儿抬起头来,嘴唇颤抖着,目光恐惧:“我看见了,我还看到,他被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人……斩、斩首……”
桑远远的心脏猛地一悬,头皮麻炸,手足冰冷,一时竟是忘记了呼吸。
若是依着原书的剧情,幽无命可不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杀进燃火天都,殒落在皇甫俊的手中么?
脑中只觉嗡嗡作响,一时心绪纷乱,竟是牵不出一条头绪来。
片刻之后,她平静地开口:“你何时何地、如何看见的?”
曲芽儿焦急道:“神仙可否先救一救幽州王?迟了就来不及了!”
桑远远扬起了脸:“我绝不会让他出事。说,你与幽州王,究竟有何渊源,你又是从何处得知天都的事情?”
曲芽儿俨然已把桑远远当成了救命稻草。
她激动得面容扭曲,伏在地上急急说道:“三年之前,我外出踏青不慎迷了路,遇到歹人,欲行不轨。幸而遇上幽州王率军过境,恰好救下了我。我那时便知,他根本不是外人说的那样坏,他是个大好人,大英雄!”